怀旧时代下的《僵尸》

抖音上刷到电影《僵尸》的推荐解说视频,点开评论区,只一片关于恐怖、害怕的言论,忽地觉得失落,好像现在并没有多少人能够看懂这部2013年推出的香港电影《僵尸》了。

第一次看《僵尸》,是2014年2月,那时正值香港演员午马过世,网络上铺天盖地出现悼念文章和午马经典银幕形象盘点,一时之间,似乎把人带回了八九十年代那个有着捉鬼大师燕赤霞,僵尸道长以及各种邪魅鬼魄的电影时代。但那毕竟是二三十年前的过去了,自21世纪之后,香港电影再没有出现过像样的僵尸片。如此背景之下,《僵尸》先天就被印上怀旧标签,看电影过程中,我不时回想起小时看僵尸志怪喜剧的录像片时光,看着汇聚各路曾在僵尸片中混脸熟的演员合拍而成的《僵尸》,却没能找到午马的身影,不免有些遗憾。


电影的主人公设定为因僵尸片走红的动作明星钱小豪,他事业人生跌至谷底。假如你记得演员钱小豪与李连杰在电影《太极张三丰》中的合作,记得钱小豪林正英许冠英三师徒的一系列僵尸片,你该知道,电影中这个与现实几乎重合的人物设定意味着什么。

钱小豪在这部电影中无疑是一个悲情英雄,同样电影二号人物末代僵尸道长也是一个如此意味的角色。他因时代更迭无鬼可捉而不得不放弃老本行经营起了大排档,从前用来治鬼的糯米,成了炒饭。

电影一开始,讲述了钱小豪来到破败没落的屋邨一间凶杀房间准备自缢,因为厉鬼伺机还魂,从而引出僵尸道长出手。一直游荡在2442号房间的鬼魂,生前是一对双胞胎姐妹,因被强暴而产生巨大怨念,化作厉鬼。住在屋邨里的第二个道士是一个养小鬼延寿的自私之人,为提高法力和延长寿命,他不惜设局杀死东叔炼尸借命,却不知被爱夫如命的梅姨弄巧成拙,最终使吴耀汉扮演的东叔变成僵尸。

厉鬼有魂无魄,僵尸有魄无魂,电影高潮处,两者终合而为一,完成香港电影史上最华丽最飘逸的僵尸升级版,走起路来虎虎生风移形换影,好不骚情。

电影《僵尸》的确是一部严肃恐怖片,内里故事则与过去三十年香港僵尸片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从而处处透露出情怀和忧伤。电影中出现过僵尸片鼎盛时期林正英许冠英等人的合影,僵尸道长不时说着僵尸早就没有了,钱小豪搬到屋邨时带来的清朝僵尸戏服空荡荡挂着,别有一番落寞味道,当然,这些巧妙设定对故事发展和恐怖气氛的烘托也很有推动作用。而电影结局时的剧情反转无疑更是将整部电影的怀旧气味拉到另一个高度,同时狠狠将人拉回现实。

原来,整个故事是这样的,落魄明星钱小豪生无所恋,来到偏僻屋邨自缢身亡,当时便是死了。所谓捉鬼的道士,不过是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所谓梅姨、东叔不过是住在屋邨里的普通人家;所谓炼尸借命的道士不过是停尸房管理员。这整部僵尸重生的故事,只不过是钱小豪这个拍了半辈子僵尸电影的演员,生前最后的臆想,犹如回光返照,念念不忘。

我们都很清楚,现实世界里并没有所谓僵尸,也没有神通广大的道士,一切的一切,都是基于中华鬼神文化基于香港电影三十年前的僵尸片浪潮的一次怀旧似的集中展示。若非这些文化浸淫,若非年少有那些电影的熏陶,很可能无法理解,这其中一去不返,时不与我的悲情意味。

聊起《僵尸》,我总能同时想起2010年香港电影《打擂台》,那同样是一部英雄末路悲情怀旧意味深厚的电影,不同的是,那是一部基于动作片的香港怀旧片,同样有着众多香港电影中的老面孔。但相比较来看,《打擂台》其实并非一部合格的动作片,怀旧感也是突如其来,并不像《僵尸》这样,本身是基于一个不错的质感强烈的恐怖片之上。

这确是一个怀旧的时代,香港电影青黄不接,三十年来,活跃在银幕上的,还是那些人,那些面孔。时代一直在变,人也变了。这些年来,我们看到太多太多毫无诚意的炒冷饭,看到太多太多旧瓶装新酒的投机之作。这部制作精良情怀满满的《僵尸》无疑难能可贵,不由得心生珍爱之感。毕竟《僵尸》过后已经七年了,回头再一次想起这部片子,本身倒也有一种回光返照、念念不忘的况味。


题图:电影《僵尸》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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