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叶问

在甄子丹成为叶问之前的几年,他拍了几部我个人比较喜欢的动作片,譬如改编自漫画的《龙虎门》,与洪金宝、吴京等联袂主演的《杀破狼》,以及融入许多近身格斗技巧的《导火线》,这是05年到07年的事情。我那时还处于中学时代,对电影也没什么挑剔,就觉得很好看,甄子丹打的漂亮。

2008年,《叶问》一出,时年45岁的甄子丹这才真正红了起来,而那一年已经是他进入电影圈第24个年头了,功夫片一直是华语电影独有的历史保留片种。名扬国际的功夫巨星,李小龙开了先河,然后有了成龙、李连杰,90年代末及进入21世纪初时,所有人都在猜测下一代功夫巨星会是谁?甄子丹、吴京、赵文卓等都曾是那个年代被寄予厚望的后来者。

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08年,甄子丹苦熬多年,终于开创了自己的时代,只是好景不长,电影市场迎来了战狼吴京。《叶问4》上映前,甄子丹上了综艺节目《吐槽大会》,李诞吐槽甄子丹,在功夫巨星的传承当中扮演了一个过渡者,短暂又不璀璨,就像是唐宋元明清当中的“五代十国”。

但事实上,甄子丹与李连杰同出生于1963年,拍摄的第一部电影《笑太极》也不过只比李连杰的处女作《少林寺》晚了四年,然而李连杰一炮而红,甄子丹却默默无闻多年,《叶问》推出那年,甄子丹45岁,如今56岁了。今天的李连杰早已退隐,多年不再拍片,成龙混迹于许多烂片中,不停败坏自己的观众好感。《叶问》之后这11年,甄子丹真正让人记住的银幕形象,除了叶问,好像也没有别的了。

花了这么多笔墨前前后后梳理这些故事,也只是感慨一下,传统功夫片大势已去焉,21世纪过去这20年,李连杰曾尝试过重拍《霍元甲》,赵文卓重拍过《苏乞儿》,最终都效果一般,倒是吴京用功夫片的魂结合现代背景,捣鼓出了极为成功的《战狼》系列,除此之外,《叶问》系列的确是功夫片最后的独苗。

回过头来看,《叶问》系列最大的贡献,大概是在功夫片的范畴领域内,在黄飞鸿、苏乞儿、陈真、方世玉等这些近代功夫经典人物形象之后,贡献了“叶问”这个人物。

回归到电影本身,哪怕是聚焦到《叶问》这整个电影系列之上,相较于80、90年代的功夫片,他们的内里本质其实大同小异,这些电影无非刻画了一个英雄形象,他嫉恶如仇饱含民族主义情感,以一身武力捍卫民族大义,他在擂台上打日本人打英国人打美国人,一脚踢翻“东亚病夫”的牌匾,一声大吼“我要打十个”。

这是华语功夫片经过市场验证下来的成功套路或样板,《黄飞鸿》如是,《陈真》如是,《叶问》同样如是,这无可厚非。

但《叶问》系列四部片子,真正令我所动容的部分从来不是那份民族气节的佐料,而是叶问这个人物与家人、亲朋之间的那份温柔,前几部,叶问与妻子张永成之间相敬如宾互相扶持的段落,这一部里,叶问与儿子叶正之间前后变化的父子关系。《叶问》系列中,有许多段落去讲述这些,这也让“叶问”这个人物,相较以往的功夫片,显得更加烟火气、更加立体一些。

电影《叶问4》是叶问系列的终章,看这部片子之前,我基本没有抱有任何期待,因为他所有套路讲述我早已烂熟于心,最终看完,也的确只是一部无功无过大差不差的功夫片,电影基本没有任何我所意料之外的惊喜,当然也不曾有什么致命缺憾。

叶问还是那个叶问,一袭布衣,一身气节,还是那一套经典的连环拳,唯快不破,打遍天下无敌手。电影的最后,是叶问罹患癌症去世,一代功夫IP形象终于成为过去,银幕之上,是《叶问》系列四部曲相关镜头的混剪。

这些年,甄子丹一直活跃的银幕之上,拍了许多动作片,一直以为宇宙最强甄子丹其实没什么变化,但看到《叶问4》最后的混剪,10年来叶问的形象倏忽而过,对比之下才惊觉原来甄子丹也老了不少。

如果不吹毛求疵,其实也没什么遗憾,这段时间,总刷到许多通稿,他们写着《叶问4》代表某种功夫片时代的终结,但其实我个人倒期望功夫片能够在未来焕发新的生机,有新的元素,新的形象,新的惊喜。

再见,叶问,这10年,有这么一个银幕形象,挺好的。


头图:《叶问4》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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