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是怎样炼成的?

我上高中那会儿,有本网络小说非常受欢迎,我的同学们没日没夜看,课堂上也看,就寝时也看,老师没收了一本就去图书馆再借一本。那本书的名字叫做《坏蛋是怎样炼成的》,我没读过这本小说,但知道个梗概。

小说讲述的是主人公谢文东的“成长故事”,谢文东原本是一个文弱、本分、听话、成绩优秀的好学生,由于长期被人欺负最终“成长”为杀人不眨眼的黑社会老大,在《坏蛋是怎样炼成的》的世界观里,诠释了这样一个价值: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保护自己的惟一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变成坏蛋。

看完电影《小丑》之后,我总能一瞬间想起这么一部网络小说,本质上,两者的内里是非常相似的,在电影《小丑》里,一开始的亚瑟积极向上,和母亲相依为命,敬业工作,想尽办法为身边人带去欢笑。亚瑟是孤独的,敏感的,他受尽一切屈辱及失败,在一个病态的社会里逐渐萌生了疯狂的本质,最终将骨子里那些长期被压抑的负面一股脑儿释放了出来,最终成为了邪恶且迷人的小丑。

在我看来,电影《小丑》整部片子讲述的不过是一段关于“小丑是怎样炼成的”的故事,片子将电影史上或许最迷人的反派小丑的成长经历演绎了出来,让他的病态、癫狂、反叛及一切都合理化,让小丑之所以成为了小丑有理有据有迹可循,反观整部电影的表述,小丑是别无选择的,这个人物的变化是一切外因的混合。

不得不承认,《小丑》是一部好看的片子,这源于‘小丑’的扮演者杰昆·菲尼克斯不疯魔不成活的演技,电影的前半段里,杰昆·菲尼克斯所饰演的亚瑟始终有一种肉眼可见的痛苦,他时刻渴望自己变得积极上进,却又总陷入困境,莫名其妙的大笑,消瘦病态的身体,形单影只的孤独,都让人觉得压抑。杰昆·菲尼克斯不愧是天才般的演员,在《小丑》之前,我个人非常喜欢他所演绎的《她》,在那部片子里,尽管画面始终显得柔和又明亮,却总让人感受到一股深入骨髓的孤独。《小丑》到电影的后半段,当亚瑟受尽一切屈辱,终于完全从自我拉扯中跳出来,看透了社会糜烂的本质,不再抱有一丝希望,那份属于小丑的癫狂,在杰昆·菲尼克斯的演绎下,实在太过迷人。

电影里关于小丑的最高光时刻,无疑是亚瑟准备去参与电视秀,他换好体面的红色西装,画好小丑装,头发染了绿色,吸着香烟,在阶梯上自顾自的舞蹈,阳光从两栋大楼中间射下来,小丑内心里再也没有一丝纠葛,仿佛挣脱牢笼的囚鸟,自由又惬意。在此之前,电影画面多为暗色系,环境潮湿阴冷又暗黑,而那一刻则明亮无比。

这并非一部多么复杂的片子,相反很简单,电影的前后对比,矛盾对立尤其明显,电影的设定也相对单线条,一个善良的小人物,在病态的社会里遭遇了一切可想象甚至不可想象的压迫与屈辱,最终爆发成为反派,甚至是某一批人的精神领袖。

亚瑟杀人事件为何成为全城暴动的导火索?小丑又是怎样成为了革命无罪造反有理的某种信仰,电影将这一切都展现的过于浪漫,本质矛盾也异常简化,难怪乎许多有心之人可以从电影《小丑》里嗅出危险的气息。

我一直非常喜欢周星驰的电影《功夫》,每当无所事事事便会拿出来重看一遍,在《功夫》里,鱼龙混杂无比黑暗的旧上海社会里,人人自危,底层人士唯有加入黑社会才能出人头地,周星驰所饰演的阿星一开始也是这般想法,他无时无刻不渴望成为压迫社会里的上层阶级,他狐假虎威,欺负弱小,但骨子里那份善良最终唤醒了良知。当他被火云邪神打到奄奄一息,仍旧像螳臂挡车一样拿着小木棍敲打火云邪神,初看《功夫》时,我总觉得那一幕好笑,多看几遍之后,却觉得异常感人。

这也是我一直对《功夫》念念不忘的原因所在,尝遍所有弱肉强食的痛苦,依旧保持本性善良,看透生活悲痛的本质仍旧怀抱理想。而《小丑》里的亚瑟,是被打败的阿星,尽管片子里的角色通过故事编排被合理化了,但掩盖不了那些被浪漫化的犬儒主义。

我喜欢《小丑》这部片子,但并非热爱《功夫》的那种喜欢。《小丑》迷人且好看,许多场景和段落也会一直刻入我的脑海之中,这全仰赖于角色的成功。

坏蛋是怎样炼成的也好,小丑是怎样炼成也罢?我无法共情,也不期望共情,理解就够了。


封面图:《小丑》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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