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几个老师

每个人生命中,总会遇见几个对自己影响颇深的老师,他们可能赋予你自信,也可能剥夺你的兴趣,可能指明你的道路,也或许框死你的梦想。

在成长的这条道路上,在长达近二十年的被教育的历程里,不管你是被宠爱被冷落,被放逐被过度期望,老师们的存在,总会或多或少曾影响过你,也有几个形象鲜明的老师,可能他都已经忘记了你的名字,但他的言行举止一直左右着你,甚至在你现在想起他的这一刻,仍在影响着你,我认为,这种被影响,是每个人的生命都会触碰到的,无一幸免。

在我的记忆里,我记得许多老师,回溯到学生生涯的起始点,我还记得幼儿园的老师,教我们唱歌跳舞,她美丽温柔,会弹一点钢琴,她总是指定那个如公主一般的女孩来引领我们唱歌,那时幼小的我,曾无数次期盼她可以哪怕有一次能够指派我来做这一项任务,但我从来没有表现出过这种期望,那个年轻的老师也从来未曾捕捉到我那些微小的失落。

我也能轻而易举地想起我最后一个老师,彼时的她不过25岁,她是我大学最后一学年的导师,我在大学里常翘课,几乎鲜少的出现在教室,我也从来就没有适应过教室经常换同桌从来不固定的大学生活,这个年轻的女老师赴任不过一年,她的稚嫩的热情我一眼可以看穿,我记得那些最后的时光,她曾试图想要拉我们一把,她把我叫到田径场,一圈一圈的与我散步聊天,试图走进我的世界里,她问我平时喜欢什么,我很清楚这番聊天对我毫无作用,但仍旧很认真的和她说话,那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

从5岁入学,到21岁大学毕业,近20年读书生涯,遇见的老师多如牛毛,有些时候,我总会想起了他们。

我会想起的第一位老师是我四年级时的班主任,他有一辆老式的自行车,每天骑着他上班,他很高,也很凶,他喜欢用竹条抽打学生的手掌,作业没做完要受罚,考试成绩差要受罚。我记得他的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两年以后,他不再我的班主任了。那时候狂犬病的慨念盛行,许多被狗咬的孩子可以申赔偿,上面有人来核实情况,看是否有人谎报信息,我很莫名的被叫去问话,我如实回答,我确实被狗咬过两次,但已经是三年级和五年级时的事情了。

我清楚的记得老师在后面的碎碎念,说这个学生很傻,因为当我这样的话说出口之后,意味着我得不到赔偿,学校的老师也会有些难堪。后面我的班主任在课堂上说起这件事时,也是如此怪罪的口吻,我至今记忆犹新,因为这让我尝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纵使如今,我也会默认一些诸如此类的“小聪明”。

印象深刻的第二个老师是我初中时的班主任,时年28岁左右,打扮入时,在那个穷乡僻野里,她的形象很摩登也很特别,她很爱穿紧身的铅笔裤或牛仔裤,夏天时总穿着无袖的低胸小T恤,上课上,她爱拄着讲台双手托着下巴,我们总能撇见一抹春光。学生们口中流传的是关于她的风流韵事,风言风语,甚而不堪入耳。

如果说每一个少年心中总有一个性启蒙的“西西里的美丽传说”,那么她就是我们这帮孩子的“美丽传说”,然而我们回报给她的感受却并不见得多“美丽”,初二时,我害了近视眼,上市里配了一副眼镜,当时她误以为我的眼镜是偷某位老师的,又有一次,她误认为我偷骑某位老师的摩托车,她小心翼翼的问我,我却倍感被质疑,想起少时的委屈,以及平日里的某些反感,年轻气盛的我准备联名上书训导处换掉她这个班主任,我写了纸条,鼓动班上不少人签了字,幸好后面有人说我所用的纸张不够正式,想要我重新写一份,而我开始觉得这个事情太可怕,才没把这件混账事进行下去。

那个时候,我们班级辍学的一个接一个,集体偷学校食堂的黄瓜集体上网吧通宵上网,被训导处通报批评一次又一次。初二下学年结束的时候,她在班上卸任班主任,眼泪婆裟,认为自己并没有带好这个班级。我突然觉得我们犯了很大的错误,这种错误是无意识的,我们轻薄无礼,又自以为是,仗着青春期的逆反情绪和没羞没臊的性启蒙意识,生生的伤害了一个老师。

我想分享的第三位老师是我的高三班主任,典型的“笑面虎”,一天到晚总是笑脸相迎。高中我的成绩很差,高三时更是沦为全班垫底,这个老师表面总是宣扬每个学生都一样,背地里最是唯成绩论,那时他找学生交谈,他的成绩其实与我无差,老师却勒令他不要与我为伍,怕我带坏他。这些话语传到我的耳中,我表面嗤之以鼻,实则自尊心瞬间受挫,所剩无几的自信心也被瞬间击碎。

我会想起高三的语文老师,她从来真诚的对待每一个学子,那时我虽然成绩全班垫底,但语文单科还不错,偶尔还能拔得全年级头筹,她不吝惜任何一次夸奖我的机会,她会印出我的文章,发放给同学们当范文解读。她的所作所为,就像雪中送炭,以至于我每一次想起她,觉得她会发光。

我也会想起我的初一第一学年的班主任,那时班内举行班干部选举,全班60多人,90%的人投了我的票,他只让我做了体育委员,后来我几次考试都是全班第二名,他立马升我做副班长。他后来爱我爱的视如己出,叫我去他家玩,在班级里一次次夸赞我,甚至神化我从不做家庭作业依然成绩好的匪夷所思。我默默的记住这一切,心里却有些厌恶。

我也会想起初三时的班主任,老烟枪,一口大黄牙,文化程度其实并不高,教我们语文课却只会照本宣科,但是他却极度信任我,班级拥护我做班长,他也不会按自己的意趣来反对,甚至找我一起商量班干部该如何配置,谁做学习委员谁做副班长云云。

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当我回过头看时,更是一目了然,他们有些人还在其位;有些人早已丢弃执教的饭碗,另谋其他更赚钱的出路;有些人升做了学校的领导阶层;有些人默默无闻又教出了几个北大清华的学子;有些人老了,甚至离世了。

老师们其实也都是普通人,会有自己的缺点,会有错误的认识,会势利眼会小聪明,会有自己的认识和坚持,会爱美会玩笑,会不顾形象会固执,会忘记很多人和事,会不记得你的名字和形象。他们就像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但我之所以成为了现在的我:我自信我自卑;我有时相信世间总是美好,有时怀疑一切事物的本质;我偶尔耍小聪明,我偶尔自我厌恶;我无声反抗,我奋笔疾书;我隐忍,我不屑;我龌龊,我善良;我自我反省,我固执己见;我试着忘却,我总是想起;我接受时运赋予我的一切,我逃避年岁强加给我的成长;我成为了我,与形形色色的每一个老师都有关系。

他们就像我遇到的每一个人,因为生命的相连,才有了意义,才变得有所不同,有了他们所有人,才有了我。


题图:《放牛班的春天》马修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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