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只手机

回家的地铁上,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支手机。

那是2006年的时候,我到县城上高中的第二个学期,我的父母送给我的,原因有两个,第一是我生性懒惰,从不肯主动打电话给父母,多个手机以便他们随时联系我,第二是因为这个手机算是当时功能蛮强的机器,我的母亲使不来,与其空闲搁置,不如“废物利用”。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这只手机在我手上为期一年多的生命周期里,其实也并没有很好的帮助到父母与我之间的连接。因为它似乎总是处于一种停机的状态,我甚至想不起用这只手机打电话的场景,只记得那时我好似总在慌乱匆忙的找营业厅,每次总是斟酌良久,最后痛下决心,缴费十元二十元。没办法,那时可真穷,况且我还得留着钱去上网。

我清楚的记得这只手机,回忆起来,好似就在眼前,全黑色的外观,很小的屏幕,有点厚的机身,甚至因为被我们长时间玩游戏而掉色透明的按键,一切都清晰可见。这是一款全键盘的直板手机,不是诺基亚,不是摩托罗拉,是那时候口碑并不怎么好,被许多人称之为笑话的波导手机。

2007年春晚,赵本山和宋丹丹、牛群合作了一个小品,叫《策划》,宋丹丹在其中留下了一句经典台词:“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鸡。”其实就是借用了波导手机当年的SLOGAN:波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现在回想起,果真觉得是有些年头了,随着智能手机时代来临,苹果、华为、小米、HTC等各种手机品牌强势崛起,基本不会再有人想起波导了。但我现在想起,甚而觉得他们的SLOGAN其实还蛮可爱的。但当年我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也不知道这些,我只记得我拥有这只手机时的那些点点滴滴。

这只手机说好也不好,但比一般又优秀那么一些,它不支持多任务,当你进入一个功能后,就没办法最小化它,它很卡,处理一项任务时间很久。但其实它的像素却极高,音质又极好。当我发现这两样特质之后,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一下子欣慰无比。因为在这个发现之前,这只手机凭借内置的一个格斗游戏,差点成为了班上公共的一台游戏机了,大家相互传越,一起破纪录打通关。

我记得当时我还好些次差点与同学闹了脾气,因为当我的手机渐渐沦为大家的游戏机,会莫名的觉得有种委屈。觉得手机毫无用处,连同觉得自己毫无用处。但后来我发现手机的音质很棒,并且支持内存卡扩展和读取,也发现手机照相机设置到最高像素时,拍摄的照片传送到互联网后,竟然无比清晰,直接做电脑桌面毫无压力。

我觉得我可以做些什么,我想为手机的播放器扩展歌单,那时候我不知道什么是SD卡,不知道如何去下载,我就在纸上写了一两百首喜欢的歌曲名字,到超市去买SD卡,央求售货员帮我下载。即使最后他收取了我100元钱我也觉得很值得,即使为此我后面一个月没有钱花。

我也开始会拍一些照片,因为手机处理数据很慢,有时候它拍摄之后,足足需要五分钟来读取这张照片,而后才会慢慢显示出来。如今想起这些会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可那时就是常态。现在觉得很可惜的是当时拍的照片大部分都不见了,只余下一些不太好意思拿出来的非主流自拍,但我自己依然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那个时候的我,可以一整天单曲循环一首歌成百上千次以上,可以为了把手机里的图片导到电脑去发送三元钱一条的彩信到邮箱,只是因为我不会下载,不会使用数据线。我也可以为了学会这两个技能而翻阅一整部初中时代的电脑书,只是因为我以为那上面会有答案。现在想起这些事情,觉得一切都非常可爱。

我的第一只手机用了一年多,后来我实在嫌弃了,它耗电越来越快,我也越来越受不了听歌的时候只要不小心按到键盘,程序退出歌曲停止。也没法忍受不能安装手机QQ。于是,在08年刚开学后,我用压岁钱在县城的电脑城买了一只山寨机,只要300元,能看电影能播放几百首歌曲,最重要的是能聊QQ,那是我那个阶段最大的诉求。

我的第一只手机就这样被我抛弃了,我把他给了我哥哥,当我再次看到它的时候,已经是再往后半年的时候了,它躺在家里的抽屉,已经完全没法再开机了。

题图:07年日本电影《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