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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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飞机抵达南宁的时候,一到出站口,便掏出烟想要抽一支,火机被搜走了,去借火,一个大叔就把他燃着的香烟递给我,大力吸几口之后,一个年轻人也跑来向我借火,同样我也递给他我燃着的烟。忽然觉得这就好比是传递火种,奥运圣火也不过如此吧。

坐上开往钦州的大巴,实实在在才感受到,自己真的远离长沙了。除与我合租的你和另一位室友外,没有向任何人说明和告别,一声不响的便踏上了出行的道路。打开手机,起飞前发送给你的微信有了回复,读来让人难过,大巴里反反复复播放的是一些邓丽君时代的老歌,窗外是一些稻田和泥泞的道路,没什么特别的。

你在微信里说,你就是要让我厌恶你,你希望我忘记你,你说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回应,你说你感觉欠我很多。

我说我不会讨厌你,我也不会忘记你,只是会选择不回忆。一切就先这样吧,我先撤了。

你没有再回复,我意料之中,我本以为一开始你就不会回复,起飞前给你发送完信息,是连稍许等待的时间我都没有给就直接关机了。听着邓丽君,看着你的一字一句,我心想这是画上了句号了吧?一切未开始便这样草草结束了吧?我固执的以为这一切或许只是休止符,但事实上这就是句号吧。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细细盘算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间就这样溜走了。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2、
今年过农历年的时候,我是在家,暌违两年的时间,回到家乡过年见到很多的亲戚朋友,让我措手不及的是,很少见面的他们总是会问我同样的一个问题,有些是不经意间,有些是蓄谋已久,他们问,“你和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不知道答什么,我几乎从来不曾向谁提起过我的感情生活,也不知这些捕风捉影的信息是如何被道听途说被大家所知道。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几乎都是随意打着哈哈。他们不会知道,即使是过年的那个晚上,我发信息给你,你都没有回复。

回忆这一年来,那些得不到回应的场景和画面不胜枚举,所有的失落如同往下掉的落叶,是花费再大力气,也无法起飞,终究是要落地的。面对你,我时时刻刻的体会着两个字——无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走近你的心里,是哪怕多说一个字都觉得自己愚蠢,是只能随着你阴晴不定的情绪而跌宕起伏。

是任何时候,我再次想起你,都会让我充满失败感。这种感觉,大概就是电影界的小李子,文学界的村上春树,羽毛球界的李宗伟,足球界的荷兰。是陪跑再多年也无法问鼎。

别问为什么我总是陪跑,我知道,我是一个好人。

3、
有时候,我会细细权衡这一年时光,我心里其实很后悔和你住在一个屋檐底下,我明明知道,在你的心里从来就不曾有我,你将自己封锁在过往的感情里,心里的某块地方根本就不再愿意打开。这一年来,当我看到你把自己锁起来一言不发,当我看到你脾气暴躁胡言乱语的时候,我从来都是手足无措。

我会想起11年冬天的时候,你刚刚同你的男朋友分手,你打电话流着泪与我诉苦,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然后絮絮叨叨讲一大堆,我天真以为你真的碰上了什么无耻的人,是看穿了人心,原来不过都是那些凡夫俗子的爱情里,因爱而生出的盲目的恨。

这等矛盾,非我这般好人所能理解。

开春以后,正值开学季,你计划折道到长沙来游玩一趟,那是你第一次到长沙,带着疲惫的心情。我去接你,第二天带着你到处游玩,那天天气灰蒙蒙的,刚刚立春的季节里四处飘着冷意,你一整天都莫言不语闷闷不乐,并且带着一种对我本能的抗拒,我浑身不安,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毫不在意,也无法逗你乐。旁晚时分,你我道别,后来你进到火车站的一刻,我忽然就泪流满面,是真的泪流满面,妈的自己都被吓到。

那一天的所有感受,大概就是这过去的一年里所有悲伤喜乐的浓缩,我无时无刻不想待在你的身边,可无时无刻不因为无法为你作为处于无力的状态而感到深深羞愧挫败失落悲伤。

但悲伤就是对自己无能的怜悯,我决然不允许自己沉浸于悲伤。

没办法,我就是这么倔强的一个骚年。

4、
去年的时候,当我把将要同你一起租房的信息告诉我的朋友,他便极力的劝告我不要如此,可是我仍然如此做了。我的确在后面相处的时日里,同朋友所讲的一样暴露很多短板,我时常拘谨,不会说话,更不会照顾人。而你也慢慢暴露很多缺点,渐渐离基于我心目中的某种形象越来越远。但这些并不重要,人无完人我都明白。

只是我无法拒绝你提出的请求,大家刚工作,一切那么艰难,能够同你分担是一件多么好的事情,最关键的是,我又怎么可能错过每天都能看到你和某种近水楼台的机会。

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没错,却不料想近水楼台也最容易落水。

没能和你在一起是我这许多年来最遗憾的一件事,但以我的性格,我决然不会霸道的强求任何,也不会卑微的祈求任何。

人生诸多磨难,请别再拆穿,事后诸葛亮就只能说些这样的漂亮话了。

5、
我仍然怀念我们刚刚认识的那些一年只见一两次面的日子,那时候我们大部分的交流都是基于网络或电话,那时,我们会在跨年的时候互通电话,会互相唱歌听,会在每一个夜晚互道晚安,会聊任何话题,你也什么事情都讲与我听,我越来越不羞于承认我的某种交际上或能力上的缺陷,也从不否认这些虚无缥缈的并不太实际的交流上的空洞,其实不过都只是所有年轻的心灵在无聊孤独时刻的某些悸动,并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仍然怀念那些。

当然,我也很怀念这一年时光里,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点点滴滴。我怀念你在我搞厨房卫生时拍手加油的样子;我怀念你大冬天嘴馋对我撒娇似的说着想吃某种食物时的样子;也怀念一起看某个节目某部电影时你大笑或哭泣的样子。

但就这样吧,你看,才过去一年,有些日子还不到一年,我就用上怀念的字眼了。是因为这一切我深知肚明是不会再来了,我自己也不会允许再一次这样卑微的存在。

我曾对某个朋友说其实也是为了告诉自己,一个人她不爱你,这并不是你的错,但是你一定要清楚的明白,她不爱你无非就是两个原因,第一,你没有能力,是无法给予她精神上或物质上的某种她想要的爱的方式;第二,你没有魅力,是无法激发她内心深处主观能动的爱意。你不必悲伤,但你一定要知道这些并努力改变去向上。

是为了更好的人到来,或为了更好的自己回去。

6、
离开长沙的那个早上,我早早的醒了,和未醒的室友说再见,因为你早已去上班,无法与你亲口说些什么。我到常去的早餐店吃了一份常吃的早餐,一眼也不回头,一个人去赶飞机。

走在路上,忽地想起去年七月,你回到长沙来工作的那天,我去火车站接你,你劳累的趴在早餐店的桌子上休憩,我拿着手机拍你睡觉的模样,一大片留白的画面里,是你温柔的样子。后来分道,你去找你的朋友,我在湘江边上把照片发送给你,你在社交网络里发一条状态,今天真的累了,配图便是我给你拍的照片,我急忙的高兴着给你点赞。看着扬长而去的湘江水,预想着一切将会发生的美好故事。

7、
一年,就酱。

注:图片来源于韩国电影《春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