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有时候翻看我以前的文章,真的挺有意思的,比如以下两篇书评,一篇是11年写的,一篇是12年写,书呢,是当时算是比较火的一个系列书籍,卖的比较好,直接后面卖到系列3了。我只买过前两本,评价还不错。说是中国当年互联网意见领袖的报表之类的。总之,我还挺喜欢的。说看以前的文章有意思,是因为其中有变化,虽是同样一个系列的两本书,我在11年和12年的评价态度几乎就不尽相同了,贴一个,大家感受一下。

 

关于《不曾苟且1》

那天,当快递员打电话给我说,书已经到了,要我到校门口去拿的时候,我蹦的一声从电脑桌旁站起,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梯,奔向校门口。左顾右盼,并没有瞅见快递员的身影,心想他还在路上,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在快要到的路上便先打电话,以免到达后在等待中浪费时间。我站定一会儿,似乎等不及的向快递员来的方向走去,待碰见他,拿过书,便又迫不及待的拆封,边自顾自的走着;边翻阅着书,走马观花的浏览着,秋日的阳光似乎也在此刻明媚了不少。我合上书,眼盯着书的封面,书名是——《不曾苟且》,此刻,我感到胸中有一股激荡的情怀正愈渐强烈地翻滚着。

 

此后的几天里,我一股脑儿的扎进了书的世界之中,这是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我逐字逐句的细致的品味着,在一个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作者的精神世界中驰骋,歌德曾说,“读一本好书,就仿佛和一位高尚的人谈话一样”。我看着这一篇篇文章,也仿佛在听着一场高尚的座谈会一样,他们陆续着先后的简明扼要地发声,我坐在那儿,虽感自己言辞甚微,倒也能插上一两句话,或也能在该鼓掌的地方拍手称快。这些年来,我在网上已经看过太多哗众取宠的文字,接触了各种快餐式的东西,他们或无病呻吟的伤春悲秋,或无中生有的杜撰各种八卦,或自以为是的故作深沉。

 

但这些人却是一群来自大地的苦行僧,是一群为他们眼中的世界号脉的文字工作者,他们“不表达,勿宁死”,以一种人文关怀,对一些现象,一些体制,甚至是一些政治愿景发表自己最有力的质疑与拷问。他们基于现实,绝不浮躁,他们是刘瑜,冯唐,韩寒,易中天,崔卫平,熊培云……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假若鲁迅先生不是死于三十年代,假若他从建国后还活着,假若他如今还活着,他会对大跃进说些什么;会对在文化大革命中一个又一个同样以文字为生命的同僚们的死去说些什么;会对反了右又反左有事没事就政治运动的建国后三十年说些什么;会对如今这个提前进入娱乐至死的年头说些什么。如今他的文章已经从教科书中抹去,和谐社会的花朵不再需要鲁迅精神,假若他看到,他该说些什么;如今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越来越富,已经富到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假若他看到,他该说些什么;如今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体现便是所拥有的金钱的多少,假若他看到,他又该说些什么……

 

大多时候,我心中总是有这么多的疑问和不解,当我睁开眼去看世界,总是被一些东西蒙住双眼,感到自己绵薄无力,总挣脱不开被某种力量束缚的时候,我总是希望能有人来指点迷津,去解开我心中平日里藏匿无形,但在关键时总是叫我不能自己的疙瘩。所幸的是,在这个已然没有鲁迅先生的年代,还有这样一些文字工作者在告诉我,有一种叫做不曾苟且的力量还在坚持着。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我否定当中,否定过去,否定昨天,甚至否定上一刻,否定平庸,否定梦想,否定希望,否定怀旧,但我想总还是有些东西可以令我去相信的。

 

就好像《不曾苟且》中的序告诉我的,他们自成一格,用文字筑起抵御忘川之水的长城,他们证明:在一个不堪的时代,温暖人心的究竟是什么。

我相信,那是“时间老去,文字不死”的力量。

 

关于《不曾苟且2》

终于没能在冬天来临之前读完《不曾苟且2》,这几日阴雨霏霏,大街上再也看不到女人们白花花的大腿了,我知道,冬天来了,我又将瑟缩着苟且着过一段时间了。

 

九月底的时候,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不曾苟且》出了续集的时候,当即便决定要将此书收入囊中,发工资的那天下午第一件事也便是在网上拍下了这本书,心想着早日看完,也来写点什么。就像去年的这个时候,买《不曾苟且》,读《不曾苟且》,写《不曾苟且》一样顺其自然,可是直到今天,我开始写点什么的时候,我终究是还没有看完这本书的,能说的和能写的大多也是些题外话吧。

 

我不是一个有计划,就算是有也很难执行的一个人,这样的事情也算是一个证明吧。其实,去年读这书的时候,也并非一件多么简单或者说顺利的事情。断断续续也读过一段很长的时间,直到今年春天将书送给一个朋友的时候,估计也曾还有些许篇章遗落在视线之外,未曾读过。老实说,我是可以找出一些借口的,第一,一天天一面扑在网上浏览各种各样的快餐文化,忘掉还有一个自己存在的情况下,回过头来读这样一本需要静下心来烘托出自己思考一些问题的书,确不是一件易事。第二,在一个不读书的集体不思考的氛围里,干一点不合时宜的事情是会得到一些异样的目光的,尽管这些目光不乏赞赏,但着实是异样的。其实,不过仅仅是读一本书而已,及其普通的事儿,何以就成了一种“行为艺术”了呢?而自己的虚荣,自己的浮躁,也更使这件普通的事情蒙上一层复杂的色彩。

 

我确乎会对书籍赋予一种私人的情感或者说寄托一种奇特的思绪的,比如在去年的那段时间里,每一次回家,我都会在包里装上这本书,企图在有火车飞奔速度的背景下读一读这本有骨气的书,可每次不过只是带着他走了一些路而已。其实这只是一种很自欺欺人的一种情结,明明知道自己不会去读却还是会带它在身边,明明知道这种行为只能带给自己一种虚无的自慰式的乐趣,但仍然自顾自的乐在其中。就好像许多人喜欢刻意的一个人去旅行,旅行的时候非要带上一部单反一样,不见得他非要拍出某种精致的相片,只单单是这样的一种形式,便能令其产生一种对在路上的代入感,一种对他所崇拜的人或事物的一种缅怀式的附加情感,从而获得一种只能意会的乐趣,其实说到底,他不过只是走了一些路,看了一些新鲜的风景,我不过只是读了一本书而已。而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所衍生出来的乐趣及情怀,不过只是一种该死的文艺感。

 

当你在读某本书的时候,看某部电影,听某场现场音乐的时候,这种该死的文艺感总是会偷偷的潜入于你的意识之中。而在另外的一些时刻,这种该死的文艺感便会跑出来,催使你去干一些事情,一种仪式一般的事情,一种在事后连自己可能都会嗤之以鼻觉得酸溜溜的事情。比如你会在抽着一支烟的情况下写点什么;会在下雨靠窗的位置再次看那部电影,会在黑夜的孤灯下听完整张唱片。而当我明白这些,我就很想抽自己一耳光,我他妈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操蛋的事情。

 

说回这本叫做《不曾苟且2》的书,说回我对他的某种感情,我仍是会感到振奋的,当然我不知道这种振奋夹杂着多少水分的文艺感的附加价值。但铿锵发声的这些作者们,这些文字里传达出的观点,还是一如上一本一样,引起了我广泛的共鸣。他们一如既往的发出某种叩问的声音,提出一些义正词严的质疑,一如既往甚至更加的成为如今已经步入社会的我的一种愤怒的载体,以及现实的出口。

 

其实,像这本书的这些文字,这种对现实、政治、和体制打太极拳和擦边球的文章太多了。这两年来,太多名气冒尖的作家大咖,各路不曾红火的草根写手都不约而同的写过一些这样的东西。或苦大仇深,或嬉笑怒骂,各式各样,不一而足。因为市场在需求这样的文字,人们在渴求这样的声音。他们愿意沉浸在这样的氛围里,寄托自己的精神。就如同我一般,忙累一天后,拖着沉重的身体躺着潮湿的不见光的出租房中,开始进行一种仪式一般的阅读,渐渐无奈与劳累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喷涌向外的愤慨和灵魂升华的自恃。其实那都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不过是特殊时间特殊地点特殊事件下产生的特殊情怀。现实的力量才真叫大,不然又怎会让我如此卑微的崇拜着那不曾苟且的力量,那是因为它曾令我苟且过,令我苟且着、还将令我苟且下去。

 

回到最初,仅仅谈论这本书,《不曾苟且》这个系列确乎是两本好书,能让我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文艺式的代入感,能让我急切的想要写点什么的书,终归是本好书。但他终归也只是本书,我想我该要丢弃那些情怀和附加情感,回到自我身上,因为我需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去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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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阅读:这两部书,还是很有阅读价值的,我至今还是记得里面很多篇章,其中崔卫平写的关于德国电影《浪潮》的引申评论挺有意思的,还记得那个题目大概是《训练一个纳粹只需要5天》。非常有意义,我个人也很喜欢这个电影,电影很精彩,改编自一个60年代美国的真实教学实验,最后分享这个电影的一点原声音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