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

自由
记得在读大一的时候,上哲学课,老师问,“你认为人活在世上,幸福是什么?”当其他人已经把亲情友情等所有美好的感情便等量于幸福的观点;大房子,车子,等等五子登科这种稍显恶俗的物质充盈的幸福说法;以及“平平淡淡就是真”这种毫无创意的老调调都已经被说完的情况下。我只有另辟蹊径,我说,“幸福是做自己想做的事。”

换言之,幸福为自由。

在时间与空间都与我存在着遥远距离的裴多菲就已经说过,“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初读这首诗的时候,我还是乳臭未干的初中生,那时候看到这二十个字,我非常为之兴奋,并一度奉为经典,将自由推到我生命前所未有的高度,并视他作为一生奋斗之目标。如今,我却不甚明了,总是拿捏不准。所谓自由,它的标准是什么?它的定义为何?在如今相对和平,再也没有三座大山压迫的社会里,我们口中的自由该如何去争取?这些林林总总的自我叩问,有时候似乎显得谜团重重难以解答,但有时却又自然而然的消逝。

电影《荒野生存》讲诉的是克里斯多福的一段生命终极的自杀式之旅,大学毕业后,二十二岁的克里斯多福本来可以有一个飞黄腾达的未来,可是因为他厌恶沉重的家庭桎梏;厌恶复杂的人际关系;厌恶金钱;他烧毁自己所有的证件,甩掉所有的身份,如同脱衣舞女郎一样一件一件的褪去身上的衣物。毫无负担与压抑的踏上了他的冒险之旅;当他来到阿拉斯加山时,感受着浩瀚清新的天地,顿时泪眼婆娑。仿佛触及到了灵魂深处,如同老子一样,悟出了“天,地,人”合而为一的终极思想。他决心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却最终因为食物中毒而死在阿拉斯加山脉深处的一辆废弃的汽车中。他说他度过了幸福的一生,而后他又加上了一句我始终认为与他的自由观相悖的话,“只有分享才能带来真正的幸福。”

其实这并不是一出绝对的悲剧,但这个悲剧性的结局却令我悲从中来,以至于克里斯多福前一句“我度过了幸福的一生”像泡沫一样轻而易举的被击碎,甚至有时让我觉得这不过是这位绝对理想主义者踏上不归途的一个自以为是的注脚,无论他过的好或不好,他都会以这样的论调作为自己短短一生的总结,因为他的义无反顾决定了他偏执的态度。然而事实上,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否认,他眼中绝对的自由对于他生命里的重要性,以及伴随他灵魂升华的意义。而他的自相矛盾,在一路上的奇遇与临死前的善言的对比中,其实不难看出,这正是我们自己的矛盾,一方面,我们向往,一方面,我们放不下。

从刘瑜的《送你一颗子弹》中,我读到马克思的一句话,“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换言之,我们是自己父亲的儿子;是自己丈夫的妻子或妻子的丈夫;是自己上司的下属;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蜘蛛网上的中点,是银河系里的太阳,以我们为中心发散开来,围绕着成千上万的个体,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置身事外看来,我们相互依存并赖以生存。

哲学上有个终极问题,是为“我是谁?”许多人都会回答,“我就是我。”粗看,似乎这只是一种钻牛角尖的回答方式,因为作为指示代词,“我”并不代表任何具体事物。细细想时,“我就是我”这句话似乎表明,我们作为每一个个体,都有着一种摆脱其他个体组成的社会,而独立出来的潜意识想法。这便是同克里斯多福一样的自由观。但毫无疑问的是,人既是独居动物,也是群居动物。我们希望被需要,渴望被拥护。七情和六欲都决定着我们与绝对的自由划清界限,可在社会中踽踽前行时,我们还是需要自由的独立呼吸空间。

那么这个自由的度是怎样的呢?

我想,正如脱衣女郎一样,当她一丝不挂毫无保留的公之于众时,得到的只会是绝大部分鄙夷的神色和抵制的态度。而当她欲露还休欲罢还迎,总还保有一层薄衫的神秘底线,那才是最美的风景。而自由,也便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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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野生存》,是一部改编自真实的故事的电影,剧本的灵感来源于1996年强·克拉库尔(Jon Krakauer)的同名作品《荒野生存》(Into the Wild)。故事取材于发生在1992年的真实事件。24岁的理想主义青年克里斯托佛抛弃一切现代文明的束缚回归原始,义无反顾的前往阿拉斯加,将挑战极限的生存方式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荒野生存》的原声音乐是由Eddie Vedder完成,Eddie Vedder,西雅图90年代风云乐队Pearl Jam的主唱,这也是Eddie Vedder首次以个人名义发片,意义也非同寻常,Eddie Vedder的音乐,为此片增色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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