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向的人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内向的人是一座沉默的火山
读高三的时候,我坐在教室的最后第二方。辉坐在最后一方,隔我一个过道。

我们的关系不算亲密,但也不错,毕竟,我们在初中时代是一个学校的。

高三之前,我们没有任何交集,偶尔碰到,只是向他打一个招呼,他笑笑却不语,急忙便走开了。他的个子相比初中长高了很多,第一次碰到,第一眼甚至没有认出来。

辉是那种相处稍稍多一点便愿意向你吐露心扉的人,人堆里混熟了,渐渐就变得无节操无下限。而与不熟的人交谈,他每一句话都像在挤牙膏。

当然很多人都是这样,包括我自己。只是有些人愿意让你清楚的认识,有人则不。

辉一次与我说,他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他说他自己在家总是碌碌而不语,沉默的像是不会说话,在学校却像是疯言疯语的混世魔王。

我当时没有说什么,只是想,小的时候,我不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自己有一天总会发疯,可不也总是什么事也没有。人能承受多少,自己总是无法衡量,而那些压的你不能喘息的无形大山,多半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因为人,很多时候,总是在为自己创造各种各样的借口和臆想,会消极地想,要是意外来临,死了就好,疯了也不错。这样,我们就可以不走了,不爱了,不说了。这真可怕。

内向的人,真可耻,我有时这样想,就像张楚他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记忆中,小的时候,读幼儿园的时候,一次去上学,因为种种原因,那天却不要上课,我原路返回,却惴惴不安,总是害怕。如今我自然不能揣测这害怕是来源于什么因素,小孩子的思想本就无迹可寻。可那种害怕却像是要把我吞噬,最后我躲在回家路上一个人家门前的柴禾里。默言不语,像一颗野石头躲在后头,看着来往的大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后来有人发现我,我才闷声闷响的走出来,跑回家。

那一年,家里人盖房子,大家都在忙着,没有任何人发现我是在不该是放学的时间点回到的家,没有人问我什么,即使我最后拿着音乐书假装做了一会儿作业。而我那内心中翻江倒海的害怕,在别人那儿,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总是在关注你,假若你非要那么多,只有你自己能够时时刻刻在关注你自己。

有时候,你需要跳出来,看这世界是这么大,看这日月星辰亘古不变,看每天的旭日东升从不停歇,看这鸟语花香春来秋往,看那黑暗里的夜空深邃无比。我们每一个人是如此渺小,那内心中的害怕,无法言说的自怨自怜,又该是多么渺小和可笑呢?

过去的少年时代,我总是这么说自己。

读三年级的时候,一次我掉进一口井里,井水离井口的距离远远高过我的个头。当时身边的小伙伴们早就一哄而散,也没有一个叫做司马光的小孩来帮助我。我当时非常害怕,可嘴巴就像被缝起来一样,一句救命的呼喊都不能说出口,后来自己湿漉漉的爬上来,回到家里也不敢与母亲说实话,只是告诉她,我掉到河里了。我真希望我第一时间不告诉她真相是因为怕她担心,至于初衷究竟是什么,我早就忘了。

人的能量有多少,自己总是无法衡量。

内向的人总是能把微小的东西想象的特别严重,却又能把严重的事物看的是那般平淡。

很多时候,内向的人总是那样敏感,一双眼睛一颗心,感受到的事物就像是电影的特写镜头,细致又深刻。他时刻渴望表达自己却总是无法很好的借助言语表达自己。

但其实,能够系统而全面事无巨细的表达自己,对于每一个人来说,都不是一件易事。毕竟人心,都不简单。

当很多的情绪和情感长时间的积压在心里的时候,混沌而无序的掺杂着记忆与自我激化,往往造成一些无法回转的事情,内向的人尤为如此,但你要知道,心里不大健康的时候,人人都会有,就如同伤风感冒。

读五年级的时候,我在我们村里的一个独居中年人的门前玩耍,他是一个孤僻的人,深居简出,与自己的兄长和父亲以致全村的人几乎没有交际。当时我在他的门前逗弄一只躲在洞里的小狗,小狗吠叫的如同哭闹,我却乐此不疲。后来,中年人提着一把刀就冲了出来,对着我警告,那锋利的刀眼离我也不过三五毫厘。旁边看热闹的人都在笑,我至今不觉得这像是什么玩笑。

人在很多时候,会变得像一颗炸弹,而很多内向的人,因为种种遭遇和自我拉扯,早早的就在自己心里埋下了不定时的炸弹。他们会咬紧牙关,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得到谁。一旦事与愿违,一旦心里最后的弦崩坏,一些事情并不只有小说才会有。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见过离家出走的是沉默安静的人,也不是没见过杀人事件的是内敛善良的人。

内向的人,其实都是一座沉默的火山,这沉默是一种表面的平静无常,内里却是一团火热。鲁迅先生说,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不同意,只是希望,你不要灼伤自己,将自己内心深处炙热的岩浆,一点一点释放出来,化成夜里的明光,照亮每一步你前行的路,也温暖你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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