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作首浑然天成的诗

给你作首浑然天成的诗
关于现代诗这个东东,我曾惊呆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90年代末21世纪初的时候,(当然当时我没能惊呆,而是往后几年读到这些东西的时候),彼时,一个叫做沈浩波的年轻人横空出世,他在98年读大三时写了一篇叫做《谁在拿90年代开涮》的文章,大肆批评了当时主编《中国当代诗选》等几部诗集的某某某,(名字没曾记住,不重要,这都是细节)。指责这位某某某以私权和自己手上的资源重点推一些只会装腔作势装模作样的所谓诗人,却对一些真正有灵性的诗人视而不见。对于这篇文章,特地找出来看了看,情真意切,洋洋洒洒,气质非凡,且句句摆事实,说道理,切中要害。

这篇文章以及后来沈浩波个人诗集的出版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思想保守的和先锋的,老不死的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男的和女的,以上半身思考问题和以下半身思考问题的都曾就这些而论战不休,吐沫齐飞。

沈浩波的诗曾读过一些,当时,我特么就惊呆了。
且看他最为知名的一首诗——《一把好乳》。

她一上车 / 我就盯住了她了 / 胸脯高耸 / 屁股隆起 / 真是让人 / 垂涎欲滴我盯住她的胸 / 死死盯住 / 那鼓胀的胸啊 / 我要能把它看穿就好了 / 她终于被我看得 / 不自在了 / 将身边的小女儿 / 一把抱在胸前 / 挡住我的视线 / 嗨,我说女人 / 你别以为这样 / 我就会收回目光 / 我仍然死死地盯着 / 这回盯住的 / 是她女儿 / 那张俏俏的小脸 / 嗨,我说女人 / 别看你的女儿 / 现在一脸天真无邪 / 长大之后 / 肯定也是 / 一把好乳
卧槽,这特么能叫诗啊?这丫不活脱脱一流氓啊,还是个变态流氓,我去年买了个表的。但想起他曾经写的那篇《谁在拿90年代开涮》,情真意切,洋洋洒洒,气质非凡,且句句摆事实,说道理,切中要害。心想莫不是人家在讽刺些什么东西呢,莫非这是在极端批判主义,是在戏谑,是在置之死地而后生。是在……

当然,这诗换个角度看,切换成恶趣味的模式看,其实还蛮带感的,“胸脯高耸 / 屁股隆起”,咔嚓,这描写是有多3D啊。但,但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作为一个读海子,读顾城,读北岛的诗的正人君子,我实在是无力接受这是一首诗。

也还看过一个朗读沈浩波诗的这么一个视频,一伙年轻人凑着热闹,一个年轻的声音高亢的读着“淋啊淋啊淋啊淋啊淋啊淋啊淋啊淋啊 / 淋着淋着 / 就淋成淋病了。”读的是沈浩波的《淋病将至》,然后凑热闹的年轻人就跟疯了一样,然后我也就惊呆了。

后来还读过一些他的其他诗,也有一些“下半身”的,也有一些稍显正常的,但始终和那些过往里风花雪月才子佳人我在你生命里停留了一秒你在我生命停留了一世这种东东相去甚远。无法带给我小清新的诗情画意,始终有些接受无力。现在来读可能又好些,但今时不同往日,对于沈浩波这过往里的诗,管他是反讽也好意淫也罢,是假流氓真君子也好还是真流氓假君子也罢,也都是些静止在时间里的东西。即使他仍然在通往牛逼的道路上一路狂奔,我也实在也没有意愿坐在路边一边读他的诗一边为他鼓掌。

第二次是在06年07年的样子,来了次大论战,韩寒和白烨赵丽华等人爆发了一场关于“现代诗有没有必要存在”网上大论战。现在回头想想,现代人还有几个人有闲心思来读诗这个云里雾里的东西,莫不是一场又一场热闹论战,现代诗这个东东早沦为高级文艺青年的装逼小众事物了,不过论战来论战去,虽然大面积曝光了好几回,一些诗人也推向了前台,热闹了一段又一段时间。但一锅大粥也搞臭了,连文艺青年都不屑于也没好意思来拿装逼了。

赵丽华便是这次论战中被推向前台的诗人之一,其诗被反复提及和恶搞,甚而得了个“梨花体”的名号,与当年“下半身诗”齐名,其本人也被称之为“梨花教主”,教主这名号不是你相当,相当就能当的,就目前为止,我也就听说了黄晓明王心凌而已。心想这赵姑娘也应是有两把刷子的,而后读了几篇,众所周知的喜闻乐见的,我又惊呆了。现摘抄几篇如下。

我坚决不能容忍那些 / 在公共场所 / 的卫生间 / 大便后 / 不冲刷 / 便池 / 的人——《傻瓜灯——我坚决不能容忍》
我说到做到 / 再不反悔——《我发誓从现在开始不搭理你了》
其实,树叶的翻动 /只需很小的力 / 你非要看看白杨叶子的背面 / 不错 / 它是银色的——《我爱你爱到一半》
赵又霖和刘又源 / 一个是我侄子 / 七岁半 / 一个是我外甥 / 五岁 / 现在他们两个出去玩了——《我爱你的寂寞如同你爱我的孤独》

对于赵阿姨的诗,有几句话我想说。
写诗,不在长短,有个好标题则灵。
你无聊伤痛傻逼的时候写下的只言片语,不要丢,多断断句,那可能就是一首诗。
赵阿姨绝逼只有十七岁,还是郭敬明的脑残粉。

关于06——07年那时的网上大论战,众所周知的是保诗派实在是捉襟见肘,虽然各路诗人抱做团,也实在没能正了从韩寒强硬的以及更加强硬的粉丝们的现代诗没有必要存在的论点和视听。着实让人悲伤和汗颜,现代诗都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更让人汗颜的是,在后来的某次诗人论坛会上,有个朗读诗歌的环节,然后有个某某某(很抱歉,又忘了名儿)居然全裸了,是的,他全裸了,他读诗读的声泪俱下,衣裤也俱下了。一丝不挂的,也许他觉着自己像及了初生的婴儿,纯洁而神圣,不容亵渎。他要用也觉得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维护诗歌这个同样纯洁而神圣却不容亵渎的东西。但是他全裸了,他又不是女的,我也并不是弯的。所以这着实有点倒胃口。

言归正传,我不知道真正的诗人是不是都有点神经质有点常人所不能理解有点左手天才右手疯子等特质,但这些年来这些诗人却总是呈现出那么些反道德反社会的莫名其妙像愤青又伪愤青状态。我不知道是我还沉浸在诗人就应该是采菊东篱下淡泊于世间飘飘乎遗世独立的落后观念里,是我还沉浸诗人就应该是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虽然满面痛苦内心始终是个孩子的八十年代里。我并不太了解也不经常读诗,但我总觉得诗这个东西总是该要内容大于形式,总是要给人一种读着读着就能够产生画面感思绪能够飘飞的感受。也许你们过于先锋,过于锋利,正在进行一次诗的革命,只是我思绪僵化,没能理解,也许等我们都死了之后,也许那时的《二十一世纪头十年诗选》会大书特书你们的名字,你们会成为一种更新时代的开创者而广受膜拜,但现在此时这一刻,请允许也请原谅我只想也只能做一个惊呆的表情。

最后,请允许我也作一首诗,送给那些年让我惊呆的诗和诗人们。
不要丢弃 / 你在无聊的大段时光里 / 抠下的鼻屎 / 不要丢弃 / 你在午夜降临前 / 拉下的最后一泡屎 / 不要丢弃 / 你在清晨第一道曙光下 / 揉下的眼屎 / 请温柔的 / 看着它们 / 再多看一眼 / 因为 / 他们都是 / 一首浑然天成的诗 ——《一首浑然天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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