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和童年

 
    在我的脑海里,总是藏有一些片段和一些残存的影像,我确信这些残存的影像来自于我的童年,可我却怎么也不能准确的回忆起它是来源于怎样的事件。我总是倏忽的看到一孩子置身在一个四周满是门的封闭空间里,这些门长的一模一样。孩子的哭声令我心碎,他尝试打开门,看到的又是另一个同样的封闭空间。我想要去看清楚孩子的脸,却发现哭泣声越来越远,终于连同画面消失在我脑海的尽头。

    这些残存的影像假若用电影的形式表现出来,事实上电影里也常有着类似的故事。比如剧情片《被嫌弃的松子的一生》,比如悬疑片《致命id》,甚至比如脑残片《无极》。这无非是表现主人公的一种童年阴影,且这种童年的阴影会在电影故事的发展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或者是电影结局时的最终解释,当然这只是电影。很多电影只是把童年对人生的影响表现的更压缩更集中,从而产生更戏剧化的效果,但并不能否认,童年对人生的影响是真实存在的。

    把人生比作为整个人类史而言,童年就是人生的伊旬园。童年是人人都愿意回到的最初的伊旬园,正缘由于此,电影作为一种艺术表达方式,童年是电影有史以来,亘古不变的持续被表达的对象,孩子是持续不变的电影的主角。

    我坚信每一个孩子都是天使,他们都有一双能够看见不一样世界的深邃的眼睛,我坚信那就是上帝的眼睛。当他们看到、听到、感觉到,也许就是灵魂深处一辈子的事情。我以为每一个孩子都有着不凡的灵性,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自由而野性的灵魂,这是成人文明社会中不会出现也尚不能直接交流的魔力世界。

    在电影《穿条纹睡衣的男孩》中,开画时的字幕卡上引用了英国某诗人的一句话——“在理性的黑暗到来之前,用以丈量童年的是视觉,嗅觉以及听觉。”正因为童年的孩子是一张白纸,一杯清水,他没有成人世界里理性的思维,复杂的交际,繁复的知识。他只是凭借着自己天生的好奇心,用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丈量和倾听着这个世界。他混沌而无序的脑海里承载着的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在尚没有完整的语言以及文字的表达体系之前,他们眼中的世界,他们脑海中的想法我们不得而知,而究竟存在着多少未知的可能性呢?我想就如同电影世界的未知一样,这是我所认为的电影世界与童年孩子的世界的某种相似与共通性。

    正是因为孩子眼中的世界与我们眼中的世界是如此的不同,《穿条纹睡衣的男孩》这部反纳粹反奥斯维辛集中营的电影才如此的出色,我们从这部电影中看到的是纳粹对犹太人灭绝人性似的厮杀,而电影中的孩子,他只是觉得自己只是搬了一次家,交了一个总是穿条纹睡衣男孩的朋友,玩了一次游戏,便莫名其妙成为这次战争下的陪葬品,他甚至不知道,那不是条纹睡衣,而是囚衣。

    有时候,童年的孩子在电影中甚至是一个意象,代表希望,代表纯真。电影《辛德勒的名单》中,我相信当所有人看到电影中唯一的穿着红色裙子的小姑娘被枪杀的时候,心里面涌起来的愤怒和绝望都无法计量,因为这个小女孩似乎就是代表着电影中这群犹太人的希望。

    而利用童年的孩子的视角来表现成人世界对时间对往事对历史对家乡对那些逝去的人和事物缅怀之情的故事的手法,在电影中是最显而易见的,正因为孩子纯真以及代表希望的特点,这一系列怀旧的电影在对比之下便更是让人唏嘘不已。比如蒋雯丽个人首次执导的电影《我们天上见》;比如托纳托雷的电影《天堂电影院》;以及一直让我觉得就像是《天堂》的姊妹篇电影《放牛班的春天》;又比如我在电影和飞机中提到的《岁月神偷》。

    童年是做梦的年纪,电影是造梦的载体。在电影造梦悠久的旅程里,几乎随处可见孩子的踪影,而这以动画片最为广泛,像《科学怪狗》中的维克多;像《飞屋环游记》中的小罗;而日本导演宫崎骏以及长久以来的日本动画片,几乎都是以小孩子为故事主角的。也正因为童年里的未知世界以及孩子爱做梦的天性,孩子也活跃在奇幻类冒险类甚至是恐怖类的电影中,因为成人世界与童年世界的无法交流,孩子在电影造梦造世界的过程中充满了可能性,于是充当了许多角色,甚至是蒙上了奇幻或者神话的色彩。在经典恐怖片《闪灵》中,电影男主角的儿子便拥有着通灵的能力,当我们看着他那深邃而未知的眼睛时,我们不会怀疑,孩子是有这样的天生能力的。

    关于电影和童年,就到这吧,容我去电影里做一个梦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