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在与有所在

 

外面的阳光正好,温暖而恬静,落叶在空中悠闲的掉落,残剩的几片也在轻风中挣扎,试图挣脱树枝的束缚,想完成生命里最后一次的全身心自由降落,鸟儿在树枝与操场的半空中自在的穿梭。此情此景,我的心中似乎有一种出行的想法在悸动,可最终也是无动于衷,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很简单的原因,因为我不知道要该往哪儿去,也不知道该去做些什么。

有很多时候,我的确是这样的,需要上路时,心中就必须有一个目的地,当做一件事情时,便极力的想要为此建立一个标杆或参照,否则即便不是像帆船丢失了指南针,火车脱离了轨道一样,心中变得惴惴不安。便是失去了动力而致使整件事情显得干瘪瘪的,做起来也是了无兴致。其实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一切说到底不过是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心底也有着一种现世情节,太依赖于一种既定的生活模式,想要平稳与安定,脚踏实地,一步便要一个脚印。什么?你有异议,你就是不屑于这些,喜欢四处流浪,其实告诉你,我也向往到处漂泊,然而,我想说的是,那些不过是青春里的小插曲,“有所在”的生活才是主旋律。

有一种生活叫“有所在”,势必便也有一种叫做“无所在”的生活。关于有所在与无所在的这个理论,其实是来自于一位法国作家的作品,能够从一篇短文无意中读到,想来是件愉快的事情。言归正传,作者的大意是说,人的生活大概可以分为两种,一种为“有所在”,便是在一些规定的房屋,地域,场所里生活,这里有着你熟悉的人群,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味道;另一种便为“无所在”,便是独自走出私人的地界,走出熟悉的领域,到广阔的,公众的陌生的环境里去,这里能让你感到有距离,新奇并带有一丝畏惧。

“有所在”给人以安全感,让人觉得有保障,安居乐业,温馨美满。却缺乏激情,时常会让人觉得百无聊赖。而“无所在”却刚好相反,它让人充满想象,时刻都能拥有未知的际遇以及刺激的体验,可它的现实性却一点也不浪漫,时刻蕴藏着危险与苦难。实在点来说,“有所在”是家里的老婆,“无所在”是外面的情妇。人的常态及普遍的生存状态是“有所在”,而作为个体时,人们却像惦记着宝贝的小偷一样,总是偷偷的希望,时不时的臆想着无所在的逍遥。

其实,以这个观点来推论的话,许多事情是很好理解的。有人鲜有出行,无非是习惯了“有所在”的安乐;有的人迷恋流浪,也只是贪恋“无所在”的未知;有的人一方面向往“无所在”的自由,一方面走不出“有所在”的格局;而绝大多数人是“有所在”的生活过的闷了烦了,整天出租房、公司、菜市场三点一线的日子过到头了,觉得天昏地暗了,于是便出行了,踏上了一个“无所在”的征途,试图放空自己找寻自我,待阴雨散去,太阳再度升起时,便再踏上另一个“有所在”的轮回。 

电影《转山》,大致是讲诉了一个这样的故事,主人公张书豪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大四学生,他“有所在”的生活在哥哥去世后变得无比的压抑与混沌,胸中有一股喷涌向外的冲动,想要逃离身边的生活。在哥哥的遗物中,书豪看到了一本骑行者日志,并从中得知哥哥未能如愿的骑行拉萨的计划。于是,张书豪上路了,开始了自己的一段意义深刻的“无所在”之旅。

谁都必须肯定的是,“无所在”的生活虽然跌跌撞撞,但它着实拉宽了生命的宽度,垫高了生命的厚度,而人类生活里许多美妙的故事都是发生在无所在的状态里。张书豪从丽江出发,搭着一捆日常所需,骑着自行车,开上了川藏高速,这一路上,艰难困苦,饥寒交迫自不必说,观影过程中,当我看到这个台湾青年喘着粗气始终不曾放弃,心中异常感动,当看到他尽情痛哭的站在川藏线的最高点,甩出写满经文的彩色纸片,在狂风中凌乱的飘飞时;当看到最终的他骑着自行车,轻快的穿梭在拉萨的街头,脸上挂着孩子般纯真的笑容时,我也忍不住的兴奋异常和痴痴傻笑。电影结尾时,一年后的张书豪自信满满的出现在镜头前,我想,这一段“无所在”的奇妙旅程,便是他成长的基石吧,也是他最美好的一段历程。

假若生活是一块画板,但愿无所在能为有所在的图画涂上一层绚烂的色彩,或者一些精致的点缀,哪怕是一抹不一样的色调,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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