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心中的一个惊叹号

他是我心中的一个惊叹号
我其实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追星的人,也曾经信誓旦旦斩钉截铁的断言说,自己是不会迷恋上任何一位歌手或是其他名人的,可是除了这位叫做周杰伦的歌手,每当他有什么音乐方面的新动作时,我还是会不由自主去关注,搜索和试听,特别是这些年,当资讯的传播发展的越发的便捷,而我自己,也蜕变成一位资深的网民时,时不时的搜索一下周杰伦的新消息便成了一件经常性的事情。其实我并不是奢望从他声音获得些什么感动或感悟,尤其是这几年关于他专辑的评价每况愈下,我更是日益发觉自己的这些行为难以理解。也许只是一种习惯吧,我想。

听周杰伦的时光,算起来其实是一段非常漫长的岁月,我今日犹记得最初认识到他是因为电视上轰炸式的德尔惠的广告,他戴着鸭舌帽,对着沙包挥舞着拳脚,最后口齿不清的旁白一句我的个性,德尔惠;记得最初听到的他的声音是我后来才逐渐知道隶属于专辑《范特西》中的《爱在西元前》和《双截棍》,以及隶属于专辑《八度空间》的《龙拳》。那是一张因为任贤齐才去买的一张盗版卡带,卡带的其他内容我已悉数忘记,而其中的这几首在当时看起来像是附赠的歌曲却让记到了现在。那是2002年冬天,我即将升读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那时周杰伦已经发过三张专辑了。《JAY》、《范特西》和《八度空间》。

如今细细想来,周杰伦刚刚出道以及刚发片到声名鹊起的那段时间,正是自己最初认识到世界上还存在存在着流行音乐这个事物的时候,那时候,我听任贤齐,听羽泉,听无印良品,听刘德华,以及一些更老的声音,当然我不记得我是怎样知道并接触到这些名字和声音的个中细节,想来无非是受了隔壁大一点的孩子的影响。

我记得那时候,我整天光着脚丫子,尾随着哥哥的脚步到别的玩伴家去玩耍,听着一些不知所云但动听的声音从录音机中流淌出来,渐渐的便迷恋上这种事物,我们翻箱倒柜从箱底搬出爸妈结婚时遗留下来的老式录音机,开始试听爸爸在少年时代遗留下来的卡带,觉着索然无味便大肆的录制电视里的声音;开始购置市集街边摊上盗版的卡带,开始人手配备一个所谓的歌词手抄本。开始做着很多很多有关于流行音乐的事情,后来,我便开始就读初中,视野变的宽广,所接触到的声音也变的纷杂了。

我开始发现购买的卡带上周杰伦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发的频繁,开始发现原来声音可以如此的变化无穷,开始发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谈论这个我不清楚面貌对他越来越好奇的歌手。那年,我第一次去到大城市珠海,世界观随着开始清晰的时候,爱情这个字眼开始从心底萌生出来,我终于开始渐渐的去倾听,去揣摩歌词的意思,包括他,——周杰伦。我听他的《以父之名》,听他的《晴天》,听他的《三年二班》等等,这些都是出自他那张被公认为迄今为止他最为经典专辑名来自自己母亲名字的《叶惠美》。而我也逐渐认识到了他的与众不同,但到底他的这些离经叛道的声音还没有达到令那时的我心生崇拜的程度,那时我只是如此好奇和疑惑,为何他的歌曲会如此的不同寻常。同时哥哥也买回了他的合辑DVD,他之前的一些歌曲也开始流进我的耳朵,类似于《爷爷泡的茶》、《爸,我回来了》等快歌,类似于《回到过去》、《星晴》等慢歌等等。那年,我初一,十三岁,喜欢听歌,不爱说话。有了属于自己本打算用来学习英语却大把时间用来听歌的复读机,上课时遮遮掩掩,和同桌一起偷偷摸摸听周杰伦。

读初二的时候,我不知道有一个同学从哪里弄来一本同学录,我填写着玩,遇到了最喜爱的明星一栏时,我踟躇了一会,填上了“周杰伦”。那一年,周杰伦的《七里香》横空出世,在各式各样的网络歌曲的夹击中脱颖而出。在那个炎热的夏天里;我听着清爽而舒服的《七里香》,感受着《止战之殇》中对战争强烈的控诉和对孩子的保护;感受着《外婆》中周杰伦对亲情的重视和对自己的鼓励;感受着情歌《借口》和《搁浅》中的苦楚。在课余时间,我为周围的同学们演唱着包括周杰伦在内的那时流行的声音,每每想起那段时间,嘴角都会泛起涟漪。

二零零五年,周杰伦发行的《十一月的肖邦》,可以说是我在专辑发行之时便听过的最全的一张周杰伦的专辑,无论其中的哪一首,都印象深刻。以饶舌结合的小调情歌,再以偶像萧邦的名曲命名的《夜曲》;意境深刻,词曲完美结合的最新中国风《发如雪》(并且我认为这是周杰伦有史以来最难模仿的一首歌);淡淡的吉他伴奏,优美旋律的《黑色毛衣》;带着浓厚秋意,大气而又细腻的情歌《枫》;以及轻松的《浪漫手机》;调侃的《四面楚歌》;狂野的《蓝色风暴》;首度收藏合唱歌曲《珊瑚海》,等等,我已然十分的习惯有周杰伦声音陪伴的日子,并且自信不论在何时何地听到,自己都可以迅速辨别出来他的声音。而正是由于这种盲目无知的自信,也因为盗版商的颠倒黑白推波助澜,我一度将《爸爸耕田去》《玫瑰花的葬礼》等歌曲当成了周杰伦的歌曲。而这也侧面的反映周杰伦如日中天的歌坛地位,不然又怎会有如此多的声音甘愿做周杰伦的影子?

伴随着“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的离别惆怅,伴随着“菊花残,满地伤……”的优美伤感,我终于开始了自己高中时代的生活。这时候,我已然发现倾听周杰伦是一件多么显而易见和普遍的事情,我记得许多狂热迷恋周杰伦的同学们,时至今日,我或许忘了他,也早已失去联系。却依然记得有人为了早日买到一张正版的《依然范特西》的预售海报而去排队;记得有人在寝室彻夜的疯唱周杰伦的歌曲;记得有人怂恿我上讲台唱歌却一定要唱周杰伦的歌曲;记得有人恳求我为他默写周杰伦某首歌曲的歌词;记得有人会自豪的宣称自己会唱《依然范特西》中的所有歌曲。如今我总是想起这些事情,试图了解他们是否还在听着周杰伦。

我一遍遍听着蒙着悬疑面纱且有些压抑的《夜的第七章》;充满爵士风的《迷迭香》;对中医与中国文化的捍卫的《本草纲目》;献给妈妈以及自我表达的《听妈妈的话》;以及《退后》、《白色风车》、《心雨》三首各有特色的情歌。我听着这些歌曲,似乎有一种据为己有的自私念头,对我没能在最初的时光里便认识他而感到遗憾,于是以一种不顾一切的姿态,将所有他原来未曾听过的歌曲一并收入耳朵,逐渐迷恋上他的老歌,开始认为要是他没有出名那该多好。

而后的两年,作为一个听者,像众多杰迷一样,也不免对他吹毛求疵。并不是他每一首歌都能合胃口,《我很忙》这张专辑便是这样。我喜欢中国风意境日益浓厚的《青花瓷》,却不喜欢不知所云的《扯》;喜欢简单钢琴配乐淡淡伤感的《蒲公英的约定》,却不喜欢像复制《麦芽糖》一样的《甜甜的》。在08年冬天,我正值高三,对一切都感到毫无兴趣,无趣的学校生活令我感到无比压抑,对于周杰伦的《魔杰座》,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没有像当年那样细致而认真的去听他整张专辑了,而是从身边同学们国产手机里的劣质声音里零零碎碎的被听着。虽然有那么几首歌我仍然中意着,但这个魔术师的手法显然不太高明。喜欢的也只有《兰亭序》《说好的幸福呢》《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简单的几首。

我经过“山重水复疑无路,绿岸花明又一村”的高三到大学的2009年,我似乎曾期待过周杰伦的新专辑,依然记得他曾经承诺过的“一年一张专辑”的诺言。然而这一年,周杰伦忙碌着各种商演,拍电影以及各种像过场一样的活动,而没有发专辑。对我而言,不失为一种遗憾。可他在二零一零年,在他出道十年后所发行的专辑《跨时代》时,所唱发出的第一波声音便是“超人不会飞”。整张专辑听过之后,让我记住的只是于中国风歌曲《烟花易冷》中的“雨纷纷,旧故里草木深……”所体现的沧凉和历史感,还有就是周杰伦本人在《超人不会飞》中的发泄与牢骚。或许,这么多年来,很多人都很累了。而我自己,也已经从一个对一切都感到新奇的光脚丫农村孩童蜕变成如今对一切都有了免疫力的待业大学生。

所以当如今的周杰伦在发行《惊叹号》时,无论是面对出道11年发行第11张专辑;抑或是将发行日期定在这些年在网上炒的沸沸扬扬的光棍节之日;还是被指整张专辑弥漫着恋爱气息而影射出他本人若隐若现的恋情等等噱头时;我心里却像是明镜似的,如今的周杰伦早已不是当初的周杰伦了,而我自己,也非曾经对着他的歌词像对着圣经一样的小男孩了。一切早已不过物是人非,早已不能重来了。专辑中能有几首喜爱的歌曲当然最好,若是不对胃口那也无可厚非。

有时候,我不过是将自己的某种感情与希望投射到了周杰伦身上,然而我不得不承认,他只是一个歌手,也只是一个将唱歌作为事业的普通人,我对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他抱着无谓的期望,这难道不是一种残忍和卑微吗?

每当跟朋友聊起周杰伦的时候,我总是说,尽管每次在整理手机或是电脑里的歌单后,我总是会发现,周杰伦的歌仍然是最多的,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删不掉的不是周杰伦的某首歌,而是删不掉往日里的某段时光。

毕竟他的声音陪伴过我的那些日子,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而周杰伦,也许正是我心中的一个难以解释的惊叹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