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苟且

那天,当快递员打电话给我说,书已经到了,要我到校门口去拿的时候,我蹦的一声从电脑桌旁站起,三步并作两步的下楼梯,奔向校门口。左顾右盼,并没有瞅见快递员的身影,心想他还在路上,这是他们的一贯作风,在快要到的路上便先打电话,以免到达后在等待中浪费时间。我站定一会儿,似乎等不及的向快递员来的方向走去,待碰见他,拿过书,便又迫不及待的拆封,边自顾自的走着;边翻阅着书,走马观花的浏览着,秋日的阳光似乎也在此刻明媚了不少。我合上书,眼盯着书的封面,书名是——《不曾苟且》,此刻,我感到胸中有一股激荡的情怀正愈渐强烈地翻滚着。

此后的几天里,我一股脑儿的扎进了书的世界之中,这是许多年都不曾有过的感觉,我逐字逐句的细致的品味着,在一个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作者的精神世界中驰骋,歌德曾说,“读一本好书,就仿佛和一位高尚的人谈话一样”。我看着这一篇篇文章,也仿佛在听着一场高尚的座谈会一样,他们陆续着先后的简明扼要地发声,我坐在那儿,虽感自己言辞甚微,倒也能插上一两句话,或也能在该鼓掌的地方拍手称快。这些年来,我在网上已经看过太多哗众取宠的文字,接触了各种快餐式的东西,他们或无病呻吟的伤春悲秋,或无中生有的杜撰各种八卦,或自以为是的故作深沉。

但这些人却是一群来自大地的苦行僧,是一群为他们眼中的世界号脉的文字工作者,他们“不表达,勿宁死”,以一种人文关怀,对一些现象,一些体制,甚至是一些政治愿景发表自己最有力的质疑与拷问。他们基于现实,绝不浮躁,他们是刘瑜,冯唐,韩寒,易中天,崔卫平,熊培云……

有时候,我总是在想,假若鲁迅先生不是死于三十年代,假若他从建国后还活着,假若他如今还活着,他会对大跃进说些什么;会对在文化大革命中一个又一个同样以文字为生命的同僚们的死去说些什么;会对反了右又反左有事没事就政治运动的建国后三十年说些什么;会对如今这个提前进入娱乐至死的年头说些什么。如今他的文章已经从教科书中抹去,和谐社会的花朵不再需要鲁迅精神,假若他看到,他该说些什么;如今先富起来的那一批人越来越富,已经富到以为自己高人一等,假若他看到,他该说些什么;如今衡量一个人价值的最重要甚至是唯一的体现便是所拥有的金钱的多少,假若他看到,他又该说些什么……

大多时候,我心中总是有这么多的疑问和不解,当我睁开眼去看世界,总是被一些东西蒙住双眼,感到自己绵薄无力,总挣脱不开被某种力量束缚的时候,我总是希望能有人来指点迷津,去解开我心中平日里藏匿无形,但在关键时总是叫我不能自己的疙瘩。所幸的是,在这个已然没有鲁迅先生的年代,还有这样一些文字工作者在告诉我,有一种叫做不曾苟且的力量还在坚持着。

这些年,我一直活在自我否定当中,否定过去,否定昨天,甚至否定上一刻,否定平庸,否定梦想,否定希望,否定怀旧,但我想总还是有些东西可以令我去相信的。

就好像《不曾苟且》中的序告诉我的,他们自成一格,用文字筑起抵御忘川之水的长城,他们证明:在一个不堪的时代,温暖人心的究竟是什么。

我相信,那是“时间老去,文字不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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